顧家別墅二樓房間內(nèi),
時云景看向憑空出現(xiàn)在面前的女人,眼眸中滿是灰暗,
他苦笑一聲:“孟婆大人,我想我錯了?!?/p>
孟婆淺笑,意味深長地瞧著面前的時云景。
“那就安心跟我回去吧,百年陰壽換一月之期,嘖嘖....我說了她不愛你,你偏不信?!?/p>
時云景沉默著點頭,也不反駁,
“孟婆大人,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星期,我想跟這些人做個了斷。”
孟婆挑起眉,剛想開口拒絕,就被時云景打斷了,
“孟婆大人,我自愿沉入忘川百年,成為你的接替者。”
怔愣片刻,孟婆看向時云景的眼神多了一抹復(fù)雜和憐憫,
“你確定?凡人之軀入忘川可是堪比凌遲,而我這孟婆之位更是永世不得轉(zhuǎn)生,嘗遍世間百苦?!?/p>
可時云景卻只是看著他點頭,眼神空洞灰敗。
見狀,孟婆微微嘆了口氣,卻也不再多說,
“好,一個星期后你必須跟我回去,否則就要下十八層地獄了。”
話閉,就立刻消失在了空中。
時云景剛想點頭,下一秒,他的房間門便被人推開了,
門口的女人冷白的膚色染了酡紅,褪去了幾分清冷,顯得順帖了不少,
她松開了頭上的裝飾,漫不經(jīng)心的撩著秀發(fā),緩緩向時云景走來。
時云景抬眸對上她的視線,
只見她醉眸微醺,眼瞼耷拉著那雙迷離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層水霧。
顧朝顏彎起了眸子,抬手想撫他的臉,卻見面前的清俊男人側(cè)過了頭。
回憶起今天拍賣會對他的冷落輕笑一聲,語氣嬌軟的安撫:
“好啦,別生我氣了,我以后再也不參加酒局了,時間都用來陪你,行不行?”
時云景退后一步,不經(jīng)意道:“你先去洗澡吧?!?/p>
女人應(yīng)后,他盯著女人離去的背影陷入了回憶。
三年前,時云景母親重病,在手術(shù)室里整整三十個小時都沒有出來。
最后護(hù)士一臉同情的跑來告訴他,他的母親因為大出血而搶救失敗了。
在時云景走投無路時,是顧朝顏的出現(xiàn),拯救了在黑暗中的他。
他陪著她送了母親最后一程,
為他趕走了如狼似虎的親人,在他脆弱時提供一處安穩(wěn)之地。
更在時云景痛哭自己在這世間再也沒有親人的時候,
牽起了時云景的手,鄭重其事,“時云景,我做你的親人?!?/p>
剎那間,在夕陽余暉下,男人眸中猛地閃出一絲光亮。
好似,寂靜漆黑中,唯一的光。
于是他淪陷了。
不到兩年,兩人就結(jié)婚了,
顧朝顏精心準(zhǔn)備和他一起舉辦了全京城最隆重的婚禮。
婚后兩人也是好的如膠似漆,
時云景以為他們大概就會這樣安穩(wěn)的過完一生,
可是意外出現(xiàn)了。
那天下班的路上,時云景在回家的路上慘遭車禍。
他死的太突然了,顧朝顏連他的最后一面都沒見上,一定會傷心欲絕。
被陰差帶走之前,他看到了顧朝顏跪在地上攥著他的手崩潰痛哭。
那個向來完美的精致女人,第一次哭的直不起身。
于是他用一世輪回,百年陰壽做代價,和孟婆換了再活一月。
就這樣,在醫(yī)生準(zhǔn)備宣布死亡的前一秒,
時云景又奇跡般有了生命體征。
他睜眼看到顧朝顏的那一瞬,淚如雨下,抱著她痛哭流涕。
接下來的時間,時云景無一不跟她待在一塊,珍惜著他留在世界上的每一天。
可事情的轉(zhuǎn)折發(fā)生在昨天顧氏集團(tuán)舉辦的拍賣會上。
他爸的私生子林應(yīng)迦再一次看中了他喜歡的文玩,和他競價,
眼看兩人有點上火了,顧朝顏就花了十倍的價格拍賣了下來。
時云景感動的看著顧朝顏,滿懷愛意和傷痛。
卻忽略了林應(yīng)迦的滿含深意的眼神。
等他從洗手間出來時,卻在休息室看到了剛剛和他說公司有事的顧朝顏。
顧朝顏抱著林應(yīng)迦坐在他的腿上,將那佛牌項鏈戴在他的脖子上:
“想要私下跟我說,不然我怎么好給你?”
林應(yīng)迦緊緊摟著她的腰,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道:
“謝謝你阿顏,要不是你當(dāng)初和時云景結(jié)婚,幫我在給他母親做手術(shù)時用錯藥的事情瞞下來了,我真不知道應(yīng)該怎么辦了?!?/p>
顧朝顏親了依舊他的嘴唇,勾唇一笑:“為了你,我可以做任何事情?!?/p>
那一瞬間,時云景跌入冰窖。
他才知道,這一切,都是一場騙局!
想到這里,一滴淚毫無征兆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時云景回過神將眼淚擦干,呼出一口濁氣,視線再一次落到被燒成灰燼的符咒上。
“還有一個星期,就讓他和這些人,這些事,做個了斷吧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