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大大的血袋和安寧蒼白到極致的臉,皺緊了眉頭,過了好一會兒才道:“疼嗎?”
安寧目光掃過他的胸口,那高檔的啞光黑色西裝上面有一團(tuán)團(tuán)的水印。
那是姐姐的眼淚嗎?
她哭的時候,是被傅斯年抱在懷里的吧?
有人心疼,真好!
她眼睫低垂,溫溫柔柔的說:“不疼?!?/p>
可是,她唇色蒼白如紙,因?yàn)槌樘嘌麄€人發(fā)虛,冷汗一直在流。
被打濕的頭發(fā)貼在蒼白的面頰上,看起來越發(fā)孱弱,仿佛像受了什么大傷,馬上要死去一般。
傅斯年抬手要去擦她額角的汗水,但安寧偏了偏頭,躲過了他的手。
傅斯年眉頭微皺眉:“很難受的話就不要抽了?!?/p>
安寧沒回答。
但護(hù)士卻在一邊插話道:“已經(jīng)抽了四百毫升了,當(dāng)然難受了?!?/p>
“而且,還得抽兩百毫升呢,這么多血,連個大男人都難以承受,她一個小姑娘,能扛下來簡直太厲害了?!?/p>
正說著,外面突然有人跑了進(jìn)來,“傅總,小南少爺又被下了病危險通知書了,安小姐直接暈倒了,您快去看看吧!”
傅斯年臉色一變,馬上站了起來。
出門的時候,他的手握住門把手,停了一下。
但最終卻沒回頭,快速的走了。
安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手指死死的摳住了掌心。
她還是低估了他和姐姐的感情,姐姐在他心中,才是最重要的。
不過,不重要,來日方長!
他們越是深情,挖開那些腐肉的時候,越是慘烈!
她突然有些期待了。
期待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被拉下神壇時,會是什么表情,他會哭嗎?、
她真想看看他哭的時候,是什么樣子!
抽完六百毫升后,護(hù)士急沖沖的就把血袋拿走了。
安寧想要坐起來,卻感覺一陣陣的眩暈,重重的摔在了床上。
可是,這時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小孩身上,一時之間,竟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她暈倒了。
等她醒過來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在抽血室的床上。
她勉強(qiáng)下了床,慢慢的走到了小南的病房外。
安父安母臉上帶著喜色。
安承歡看起來也精神了不少,她靠在傅斯年懷里,輕輕的撫著孩子的臉。
那樣子,真是幸福極了!
安寧站在門外,靜靜的看著他們,眼神冰冷。
這樣的畫面,她已經(jīng)司空見慣。
她從來都是外人,不管有沒有傅斯年,她都不曾是這個家的一員。
她慢慢的握緊了拳頭,低低的道:“爸爸,我真的是私生女嗎?”
“你們一家人,午夜夢回的時候,可害怕過?”
安家人難得這樣開心,自然沒有人注意到有人透過門縫在看著他們。
過了一會兒,傅斯去了抽血室。
剛走到門口,聽到里面的議論聲。
“那小姑娘好可憐,抽了六百毫升血,都抽暈了,要不是我給她打了兩支葡萄糖,不知道要暈多久呢。”
“是啊,第一次見到這樣奇怪的人家,讓本就發(fā)燒的人抽那么多血,那可是六百毫升,一個壯年男子都會受不了,更何況她一個小姑娘了?!?/p>
“我還聽那個小姑娘叫那年紀(jì)大的爸爸,想來是自己女兒,怕不是親生的吧?不然哪有自己女兒抽這么多血,暈倒了也沒來看一下的?!?/p>
“可憐的小姑娘,抽完血就自己走了,也沒個人接送?!?/p>
……
傅斯年想要推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從來都波瀾不驚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