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于桐在餐廳“偶遇”兩人時,晨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。
牧光嘉低頭喝粥的樣子格外專注,陽光在他睫毛上跳躍,像是撒了一層金粉。
司時面無表情地剝著雞蛋,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褪去蛋殼,然后將光滑的蛋白自然地放進牧光嘉碗里。
“早啊,牧老師,司老師?!?/p>
于桐笑瞇瞇地打招呼,刻意忽略了眼前這過分親昵的一幕,又壓低聲音補充:“昨天的事,我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說完便端著餐盤翩然離去,腳步輕快得像只偷了腥的貓,馬尾辮在腦后歡快地搖晃。
兩天后,片場的陽光格外慷慨,將整個外景地鍍上一層金邊。
芒草在微風中搖曳,折射出細碎的金光。
牧光嘉全神貫注地投入拍攝,連軸轉的補拍讓他完全忘記了日期。
直到傍晚收工時,他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戲服后背已經被汗水浸透。
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,余光瞥見司時正站在監(jiān)視器后和導演低聲交談,白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。
修長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,在片場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。
他唇角微勾,故意放慢腳步從司時身邊經過,指尖似有若無地蹭過他的手腕。
司時的話音一頓,睫毛輕顫,卻沒抬眼看他,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紅暈。
牧光嘉笑意更深,懶洋洋地晃到休息區(qū)。
剛坐下,片場的燈突然全滅了。
“停電了?”牧光嘉皺眉,話音未落,一簇燭光從遠處搖曳而來。
“祝你生日快樂……”司時的聲音率先響起,隨后整個劇組都跟著唱了起來。
工作人員推著蛋糕走來,三層奶油蛋糕上插著“28”的蠟燭。
最頂上歪歪扭扭畫著個Q版小人——雖然輪廓有些變形,但那雙眼睛卻畫得格外傳神,連牧光嘉眼尾那顆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。
“生日快樂?!彼緯r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,在牧光嘉心里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他這才想起,今天是自己的生日。
燭光映在他眼底,像是落進了星星。
他閉眼許愿時,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再睜眼時,又恢復了那副散漫模樣:“司老師畫的?挺別致啊?!?/p>
他故意用指尖點了點蛋糕上的小人。
司時耳尖更紅了,默默把蛋糕刀遞給他。
分蛋糕時,于桐神神秘秘地湊過來:“司老師練廢了三張紙才畫出這個效果?!?/p>
說完就蹦跳著跑開了,深藏功與名。
牧光嘉指尖一頓,把帶小人那塊蛋糕單獨切下來,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每一口奶油。
舌尖上化開的甜膩,讓他想起了第一次嘗到司時唇瓣的滋味。
回民宿的路上,牧光嘉故意落后半步,目光落在司時修長的后頸。
那人走得筆直,卻始終沒回頭看他,只是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。
“不進來坐坐?”到房門口時,牧光嘉倚著門框問。
司時腳步微頓:“……你先休息,我晚點來?!?/p>
聲音里帶著克制的溫柔。
當牧光嘉洗完澡出來時,司時已經坐在茶幾前擺好了夜宵。
他擦著頭發(fā)走過去,故意把水珠甩到司時手背上:“怎么進來的?”
“找小陳拿的房卡?!彼緯r接過毛巾,動作輕柔地幫他擦頭發(fā),指尖偶爾碰到耳廓,又很快縮回。
牧光嘉瞇起眼,像只被順毛的貓,享受著這親昵的時刻。
吃完夜宵,司時拿出一個絲絨盒子。
“生日禮物?!彼緯r的聲音帶著笑意。
盒子里的袖扣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。
當牧光嘉拿起來對著光源時,“SS”的字母若隱若現(xiàn)。
“之前那個是耿燁給徐晗的,”司時聲音很輕,“這個是司時給牧光嘉的?!?/p>
牧光嘉把玩著袖扣,突然傾身靠近:“我很喜歡?!?/p>
說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司時將他攬入懷中,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發(fā)絲:“睡吧,等你睡了我再走?!?/p>
牧光嘉在熟悉的氣息中沉沉睡去。
朦朧中,他感覺左手被輕輕抬起,一個冰涼的環(huán)狀物滑過指節(jié),隨后是一個羽毛般的吻。
次日清晨。
牧光嘉對著陽光端詳左手中指的戒指,嘴角不自覺上揚。
他直奔司時的房間。
“司老師,送戒指還偷偷摸摸的?”
他晃了晃左手,陽光在戒面上跳躍。
司時耳尖微紅,從口袋里取出另一枚戒指。
牧光嘉親手為他戴上,然后舉起兩人的手拍了張照片:“這樣太明顯了吧?”
司時變戲法似的拿出兩條項鏈。
“你用就行,”牧光嘉狡黠地眨眼,手指撫上司時的鎖骨,“我可不用藏。”
去片場的路上,他拿出手機,屏幕上的推送赫然跳出:
@司時V:生日快樂。[蛋糕] // @牧光嘉V
發(fā)布時間:22:08
配圖是片場偷拍的照片——燭光里,他閉眼許愿的側臉被暖色柔化,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。
而照片角落,司時自己的半邊身影也入了鏡,目光專注地落在他的方向。
“司老師,”牧光嘉轉頭看向身旁的人,晃了晃手機,“這么含蓄?”
指尖點著屏幕上的22:08,“十月八號,晚上十點零八分——”
他故意拖長音調,“還是說,我想多了?”
司時突然轉身,兩人呼吸交錯。
牧光嘉看清他眼底晃動的光,像盛滿了細碎的星辰。
“沒想多?!彼緯r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。
片場里,于桐眼尖地發(fā)現(xiàn)牧光嘉修長的中指上多了一枚素圈戒指,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而司時整理衣領時,鎖骨間隱約閃過一道銀光,像流星劃過夜空般轉瞬即逝。
她連忙低頭假裝看劇本,生怕被人看見自己壓不住的嘴角。
腦海里的小劇場已經演到了第五十集:從兩人在房間里交換戒指的曖昧,到早上同床相擁......
昨天晚上刷到微博時,她到底沒忍住,在小號上發(fā)了條只有自己才懂的帖子:
【他們一定是真的?。?!】
配圖是司時和牧光嘉的定妝照。
看著評論區(qū)一片【姐妹想多了】的回復,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,頗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隱秘歡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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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草田的最后一場戲拍完后,整個劇組轉回市內。
劇本里,徐晗婚禮當天,耿燁接受了外地的調職通知。
兩個人從此失去聯(lián)系。
五年后的十字路口,重逢的兩人各懷心事。
只是,徐晗不知道耿燁專門申請了芒草研究項目。
耿燁也無從得知,那場婚禮最終沒有舉行。
“Action!”
導演喊開始的瞬間,牧光嘉突然即興加了一句劇本上沒有的臺詞:“耿燁,下輩子...我們還會遇見嗎?”
司時明顯怔住了。
監(jiān)視器后的于桐清楚地看見,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鎖骨間那條銀鏈——鏈墜是另一枚從未示人的戒指。
戲里的徐晗與耿燁終究背向而行,但鏡頭外的故事正翻開嶄新篇章。
殺青后,整個劇組都沉浸在角色be的傷感氛圍中。
唯獨于桐望著遠處并肩而立的兩道身影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[戲里不能圓滿又如何?]
[戲外的糖分早就超標了好嗎!]